属芜菁

你等等我,我在变好

【杀破狼24h产粮合集】踏秋采萸卷

快落看神仙!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哦豁,这是什么,太厉害了=口=


-江湖夜雨-:



对着美丽的菜单吃饭!快乐∠( ᐛ 」∠)_


椿之庭:



  



  


【BGM点我❤】

  


❀重阳节杀破狼24h活动至此已圆满结束❀

  


❀向全体百忙之中产粮的老师们致以感谢,辛苦了!❀

  


❀感谢 @鱼泡颂云 老师的全程策划及活动当日的跟进,感谢 @塌叔 ° 老师预告海报及合集海报令人惊艳的美工❀

  


❀预告海报文案出自 @沅止 老师,合集海报文案出自 @椿之庭 ,请杀破狼女孩们收下我们的彩虹屁❀

  


❀该合集向杀破狼女孩们献上重阳小礼,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最后的最后——我们正月十六,不见不散!

  



  



  



  


雁落旻天熹色起,低映春情里。

  


闻榭下笙歌,庚落昀兮,帐暖鸾叠许。

  


灵台夜雨连云际,碧浪翩翩倚。

  


醉梦里三千,轻捻茱萸,重九翻云雨。

  



  



  



  


❀万里长卷至庚昀❀

  



  



  


00:00  @毛糰小劍劍             ❀绘❀【踏秋采萸绘卷·始】 条漫

  



  


00:30  @3蓝诺3                   ❀绘❀【踏秋采萸绘卷·二】 条漫

  



  


01:00  @岁几何白                ❀文❀【暮雪白头】文卷·始

  



  


02:00  @Necoya                 ❀绘❀【踏秋采萸绘卷·三】条漫

  



  


03:00  @吃粮                       ❀绘❀【踏秋采萸绘卷·四】页漫

  



  


04:00  @花间须掷-              ❀文❀ 【北雁归巢】 文卷·二

  



  


05:00  @啄米                      ❀绘❀【踏秋采萸绘卷·五】单彩

  



  


06:00  @刀枝🌸                  ❀文❀【浮世见】 文卷·三

  



  


07:00  @海了那个鲜儿        ❀文❀【辞青】 文卷·四

  



  


08:00  @之所舣                  ❀绘❀【踏秋采萸绘卷·六】单彩+页漫

  



  


09:00  @属芜菁                  ❀文❀【重灯】 文卷·五

  



  


10:00  @珹白                     ❀绘❀【踏秋采萸绘卷·七】 【云雨番外】单彩九宫

  



  


11:00  @青青头顶能跑马    ❀绘❀【踏秋采萸绘卷·八】 单彩

  



  


11:30  @青小柠                  ❀文❀【重阳今日是,登高只待君】 文卷·六

  



  


12:00  @塌叔 °                   ❀文❀【揉香弄】 文卷·七

  



  


13:00  @清风颂君              ❀绘❀【踏秋采萸绘卷·九】 单彩

  



  


14:00  @時玖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单彩

  



  


15:00  @樱花冻柠檬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一】单彩连珠

  



  


15:30  @叁彻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二】彩条

  



  


16:00  @沅止                     ❀文❀【淡风烟】 文卷·八

  



  


16:30  @巫山与云              ❀文❀【出猎】 文卷·九

  



  


17:00  @-江湖夜雨-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三】单彩

  



  


17:30  @大檸檬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四】 页漫

  



  


18:00  @椿之庭                 ❀文❀【一池春】 文卷·十

  



  


18:30  @枕酒漱石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五】 单彩

  



  


19:00  @鱼泡颂云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六】单彩连珠

  



  


19:30  @🌸只谈风月🌸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七】单彩

  



  


20:00  @凤...嗯来仪了       ❀绘❀ 【踏秋采萸绘卷·十八】单彩三玉

  



  


20:30  @江海三年客         ❀文❀【竹马】 文卷·十一

  



  


21:00  @鹤相欢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九】单彩四季

  



  


21:30  @+LC斐尔+          ❀绘❀【踏秋采萸绘卷·二十】单彩+彩条 附文卷

  



  


22:00  @江月何曾皱眉      ❀文❀【昭昭】 文卷·终

  



  


22:30  @一座城池             ❀绘❀【踏秋采萸绘卷·二一】条漫

  



  


23:00  @害谷                   ❀绘❀【踏秋采萸绘卷·终】单彩

  



  



 

【长顾】重灯

 -9:00-

【杀破狼重阳节24小时产粮活动】

  

  秋日里忽如其来的一场风吹落了枝头最后一朵扶桑花。

  他捡起斑驳的一片,迫切地想回家。

  “义父,看花。”

[冰九]方寸慰风尘pwp

*视觉剥夺/男友衬衫/禁闭空间/眼镜正装/药物反应
*冰九,民国paro
*烟枪番外,旧文重发。

「上」把门打开,用嘴。

「下」 不是硬不起来就快点,我不想在这里过夜。

[长顾]醉颜红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郑愁予《错误》」

       沈易是恨嫁的郎,偏生又是国家的梁。
       于是长庚作为当代皇帝,只好在中间掐了个法子——打着“肱股之臣这么离去过于可惜”的名号,寄了封充分诠释了何为“您等我压榨完了这沈易再娶不迟”的剥削者形象的御笔,给那去了西洋求探医理的不理俏郎纯情心的陈轻絮。
        自长庚寄了那信给陈姑娘,沈易就时常提着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气。
        战战兢兢,仿佛面对十万大军。
        顾昀则对此表示了惨无人道的幸灾乐祸。
        沈易依稀回到了被年幼的顾十六害得有苦说不出的噩梦中挣扎沉浮,死后都起不来。

        “把这对狗男男一并砍了丢到市上张大婶的猪肉摊上也未尝不可。”沈易一旦闲下来,就面无表情的在脑内欺君罔上,除暴安良。
        现如今,这一旦对上新帝就自觉遵守三纲五常的沈大将军,哦不是,对上掌握自己婚姻命脉的媒婆长庚就自觉低声下气的待嫁夫沈易整日这般发神经,且时不时露出几个诡异的笑容,那效果也是振聋发聩。
        可怜被祸害得不浅的北大营众将士,想笑又不敢公然违纪,只得拧着面皮,强作严肃样。

        北大营近年来愈发威名远扬,尤其在那些心中有万千报国赴疆场的豪情的少年们心中,此地被封为除了皇帝后宫最让男人心驰神往之圣地——不过考虑到这新皇没后宫,于是此地就晋升为“后宫一般最让男人心驰神往之圣地。”
        着实让一众将士心塞不已。
        这天,有几个天赋过人,有着极高透明人潜力的半大毛孩子偷跑出来,靠近了北大营附近。
        正欲好好品味一下这“后宫佳丽三千”,为首的那个拿着个西洋通商来的劳什子望远镜,瞧见了那些狰狞的面皮,吓得大哭。后边几个嘲笑他的孩子夺过望远镜,自个儿瞧了下后,哭的哭,傻的傻——从此死了进北大营忠君报国的那颗赤诚的心。
        从此,北大营“神鬼莫测,战无不胜”和“听说了吗?北大营的男人个顶个的难看!”这俩流言一齐传出,瞬间成了京都乃至天下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之首,热度直逼“玲珑阁的娇莺姑娘昨个儿又招人骂狐狸精了。”
        这场不动兵戈伤人无数的“诽谤”惹得上至监军将士,下至马夫厨子纷纷嗷嗷狂吠,以怒杀主帅为威胁,逼得罪魁祸首沈氏季平上书谢罪。

        彼时,捧着沈易挥洒笔墨洋洋洒洒几千字,专门在情况危机时刻才动用的特质折子笑得打跌的顾大侯爷,对着多年部下兼竹马兄弟的惨状,又是一番惨无人道又精辟至极并且与他本性里深藏的恶劣相辅成助的中肯评价:“丑!该!”
        简直令人发指!
        更过分的是,他自己笑完不算,还扭头对着一本正经处理着国家大事的皇帝嬉皮笑脸道:“都说近朱者赤,怎么沈易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个德行?”
        这话着实不像样子,听起来怪有点别扭。
        长庚从案卷里抬头看了看顾昀那张半隐在灯火氤氲下的脸,见他笑得开怀,自己也就不由自主的淡淡笑开。
        长庚道:“那倒也不是这个说法——好歹沈将军的近墨者黑是学了个十成十。”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这混账话是什么个意思,长庚便自顾自继续用他那一贯不疾不徐的声音说道:“玲珑阁的甜酒想来是比清茶甘叶要更得大帅心?”
        顾昀:“……”
        乍听是无波无痕的随口闲谈,略微抬起的尾音却像个撩着羽毛的小钩子,轻而酥麻地在顾昀耳边炸开了朵小烟花。顾昀不得已的在这番温软里泡成个色令智昏的东西,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把沈易卖了个毫无保留。
       
        其实本也没什么大事——沈易这骨子里有着相当多的学究之气,是断断不可能去那些寻欢作乐的烟花地放浪形骸一把——更别提是和顾昀这个浪得无师自通的人一道。
        只是不巧,玲珑阁的老鸨一生没啥大造化,独独因当年暗里献了一票温香软玉给先帝而颇得几分颜面。再加上她虽已称不上什么长袖善舞,可待人接物的八面玲珑是全京都人尽皆知的——所以很好的唬了当时涉世未深的半大屁孩子,给当时在宫里快要憋出病来的顾小侯爷带了不少解闷的小物件。
        这芝麻大点事,老妈妈聪聪明明地藏在心里,一直没让它晾在光下向顾昀讨要好处。也正因如此,当那老鸨拐弯抹角的从沈易那儿暗示顾昀来捧个场,以此杀杀江南新来的那家妓院风头时,顾昀答应得干脆利落。
       顾昀虽不会为了这点少年情分耽误事儿,却也不是个以标榜自己与世俗不同流为乐的所谓君子——更何况捧个花酒场的事,谁不乐意呢?
        反正自个儿是乐意得紧。顾昀心说。

        其实自从和长庚有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后,顾昀便再没有与他人谈些风花雪月的闲情。
        因此,当满楼红袖飘粉巷的温柔乡再次铺天盖地来时,顾昀还是颇有几分感慨在里边儿,如今便是再多几分兴致热切—— 虽然边上跟着个要死不活的沈易,还顶着张兴致索然的晚娘脸。
        顾昀叫了一壶桃花酿,再要了一位怀抱琵琶的琴妓来弹曲儿听,自己则整个儿囫囵进靠了栏的软塌里,两腿搭着压在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桐木栏杆。
        有时动作大了,微微敞开的领口便愈开了不少,露出里边儿入肩的锁骨和一些明显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都说来这儿的寻欢客求的是那颠倒众生的活色生香,可这样一看,怕是这位才是那人人欲求的活色生香。

        老鸨如今怕是年过五十,可那份精神气却是好得惊人。刚刚瞧见这引起一番骚动的来人,便立马摆起个热情洋溢的橘子皮脸,甩了下帕子迎上去。
        “顾侯爷可算是得了空了!”老鸨拍了下不机灵的新伙计的头,“就拿一壶桃花酿是在寒酸谁?还不给顾侯爷上些勉强入眼的!”
        这变脸如呼吸的女人扭过头便是一阵和风细雨:“新来的孩子不太懂事,侯爷烦您担待着点——要说侯爷也是可长时间不曾来了,我这里的姑娘们可整日挂念着,每日都念叨个没完……诶,今儿沈大人也一道来了——这可不好,姑娘们又该念叨起来了。”
        沈易把自己僵硬成一个棒槌,再把自个儿的头往下按了两下,尬笑两声勉强算是作答。
        待人一步三回头的走后,沈易才放轻松僵着的躯体急忙道:“我还当你是年纪大了收了心,怎么着,现在你是又出来浪?浪便浪,带着我做什么?”
        顾昀斜眼瞟了他一眼,抿了口杯中酒,头微微向后仰着不紧不慢道:“哟,季平出息了——刚像个人了就知道责问你爹了。 ”
        说罢还不忘在人彻底气急败坏之前,忙不迭撒上最后一桶油。
        “自然是拿你作个挡箭牌,省的到时候被长庚那臭小子拿捏。”

        怀抱琵琶的少女在一边浅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在她那张略带粉嫩的小脸上格外娇憨可人。顾昀见了有几分手痒,很是想要掐上两把或者戳上几下。
        可惜这老流氓还没起身,就被边上荒腔走板的一声给压下了念想。
        只听那很有出息的人和着不知哪个爪哇国传来的琴声,自顾自唱道:“悠悠故池水,空待灌园人……”
        顾昀:“……”
        这酒还喝不喝了!
  
        其实新帝不肯成家的原因,朝野上下都是各有猜测,敢猜到安定侯头上的也不在少数,现如今不过是心照不宣的隐而不发罢了。
        毕竟这一来不误事,二来将帝和才能使军政一体,国泰民安,至于这三来么……新帝的出身到现在也是有人心存芥蒂,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没个后人才好保证血脉的传承。
        所以,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朝野上下对这样惊世骇俗的关系竟也没什么意见,甚至是有些喜闻乐见。也因此那些个人里,少什么也少不了给长庚通风报信的小机灵鬼——更别提这位爷大摇大摆摇旗打鼓的去了,压根没想瞒着谁。

        顾昀这样的人,没个什么风流韵事是不可能的。长庚对此虽然高兴不起来,却也不会当做是什么天大的事来作天作地。  
        他没那种找些乱七八糟的人整日盯着人看的趣味,也不爱拘着他的将军天天在家遛鸟赏花——长庚相当喜欢顾昀的那副天生雅痞样,尤其是使坏勾人时总要勾起眼角再眨下眼睛的小习惯。
        简直要命。

        只是——长庚走到灯边调暗了亮度,顺手拿了浸满沈易心酸泪的折子放在边上的金丝桐木台上,凑近了顾昀的耳边低声道:“是他们的甜酒好喝点儿,是吗?”
        顾昀被心肝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激得一下子不知所措,那人还犹不自知般地不停追问。
        “子熹,你就告诉我吧,是吗?”
        他凑的很近,灼热得甚至有些过分的呼吸荡在早春微凉的皮肤上,可以压低的声音在昏暗的一角来回飘荡,乍明还暗的灯散着黄晕的光。
        长庚笑了笑,凌厉的眉眼顷刻间舒缓成春日暖阳。
        他补充道:“悄悄的。”
        这下,任他顾昀那张嘴是抹了什么糖,那些忽悠人的甜言蜜语也都得烂在黑心烂肚里边儿,由长庚摆布。

        ——只是,长庚可不想再过独眠人起合欢床的日子了。

义父,悄悄告诉我呗。甜酒和清茶里,是不是最喜欢桃花?

        这世间所有的情感,若全做了粗略浅谈,不过是“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亦或是“顺其自然”,至多不过可怜可叹的满腔“求而不得”。
        长庚侧头时不小心散开了刚刚披在身后的两缕垂发,隔着细碎发丝间隙看见的人影影绰绰,不太明晰却是好看入骨的模样。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身侧熟睡的人,替他拢了拢新换上的薄衫,理了理汗涔涔的长发。
        看着看着,他忽然自顾自地笑了。
        ——大抵这世间的千万种情谊,但凡是归结在那人身上,自己也算都尝了一回。
        长庚没头没脑地想着。

        当年随着漫天飞雪砸进他脑内寂潭的石子儿,劈头盖脸地替他舍下潭上浮冰,漾开了水纹阵阵。
         一不小心,漾到了如今。
        将来还长着呢。

        长庚的手指缠上顾昀的发梢,百无聊赖的绕着玩。眼神却是直直盯着那人不肯放。
        “晚安。”长庚轻声道。

        其实人好像从未变过。
        只是埋在无人知晓处的情浅情深早已浓得无需言语提及,只消一点仔细便能挥发至淋漓尽致。

给各位仙君垫底是我的荣幸

鱼泡颂云:

❀杀破狼重阳节二十四小时产粮活动预告❀

由三十三位仙君(除我)组成的封神榜!

@塌叔 ° 制作的海报名单!

@椿之庭 题字!

十月十七日敬请期待!(。・∀・)ノ゙ヾ(・ω・。)

[冰秋]情丝

·癔症梗,另类花吐
·人物来自墨香,梗来自原哥,ooc来自我

[每次见你都忍不住心生欢喜。]
[你知道。]
——————————————
沈清秋的右手随主,一向多灾多难。

天锤给他留下的一排细密小针眼早就消失了,可从手背到手臂,每一寸的血肉总是隐隐泛着酥麻痒意。
沈清秋经常无意识地去挠它抓它——说不清哪里痒也道不明为什么,总之就是从皮下某处开始延伸出的痒,像是蔫坏的小羽毛似的,常常勾着沈清秋好看的指甲轻轻刮那么几下。

当时他只顾着满心的惊慌失措,只悔着突然的奋不顾身。
他根本没觉察到当洛冰河扒拉着他的衣袖时,在那沾染血色的眼神里微微发痒的手背。
以及轻轻颤动了两把,小心置放在左心房里的物设。

他以为那是人之常情的心慌。
可这一慌,却慌过了浓稠如春山水汽的岁月。
快活得好似漫长无边。

沈清秋不知不觉的习惯了这种时不时的痒——虽然有些时候总是不合时宜。
不论是痒的时间还是位置。
有时在氤氤氲氲的清晨,有时在模模糊糊的傍晚;有时在揽月入怀的手臂,有时在酥酥软软的心尖。
只是——隔着许多真切的不合时宜,层层叠叠的遮挡背后总有一个洛冰河。
他正双目含笑地看着沈清秋。
清亮的眼里好像只能有一个沈清秋。

他好像一直在看他,他好像一直只看他。

沈清秋无意识地挠了一下手心,宽大的衣袖让他的动作成为更加细枝末节的动静。
不记得是谁说的,没人拒绝得了满满都是自己的心和眼,也没人抗拒得了尽付于自己这副贫瘠的血肉之躯上的心眼。

总之洛冰河在一片喧嚣和繁杂的喜庆中注意到了这点小而轻微的无声处。
然后他连忙上前,摒弃着师徒之别却又保留着不知为何而起的顾虑,将嘴凑近沈清秋的耳后,嘴里的热气顺着寒风度进他微开的衣领,爬上温热的皮肤。
在满殿的喧闹谈笑里,沈清秋听清了那句轻却炸开花的话。

“师尊可是冷了?”

沈清秋揉了揉右臂,青云墨竹的广袖挂在了手肘上,露出一截薄薄的贴身内衫,固定在手臂上的窄袖被他揉得起了皱。
他好像依稀听见了几声窸窸窣窣的微弱声音。
不响,却是这场闹腾里的最撩拨人心的响动。

“不冷……”他状似无事道,“怎么这么说?”
洛冰河低了低头,脖颈露出的线条流畅好看。他本就风度翩翩公子气的眉眼,在糊了纸的窗边经过了反射灯火的映照,显得愈发柔和。
——甚至几近乖顺。

“因为弟子觉着冷了。”
他垂首规规矩矩地道,手里攥着衣角,顶好的衣料硬是给他攥出了几道皱褶。
是因为……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从那天起。

沈清秋笑着伸手按了下洛冰河的头,顶上一个俏皮的发旋儿撩拨得他手心发痒。
“那就先回去吧,冰河。”
他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只是表情有些许的僵硬。

又来了……沈清秋放下手,笑了下便示意洛冰河走远些。刚刚离开了不过一小会儿的那股难言的痒意又来了……
是伤还没好全么……
他有些疑惑地想,或许该找木清芳再看看。

算了吧。沈清秋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刚刚细细密密的痒意又稍稍平息了下躁动。
毕竟有些东西从开始便是药石无医。

就这样,时不时的酥痒拌着粼粼的山水湖光,一齐跌入这漫长的粘稠岁月。然后悄然结成跨过时光的白驹,于无声处迈上那道无人问津的槛。
沈清秋早已习惯了这份痒,他也习惯了心里装着一点注定不为人知的东西。
容忍它们泡在心血里,烂进骨子里。
最后养出把这一切严丝合缝缠住的情丝——根根纠缠不清,寸寸入土进心。

所以当他自认顺应天命,将那个总是看着自己的人推下无间时,那些异常叫他猝不及防。
手掌肌肤与他身上温热布料接触的地方热得烫骨,顷刻白了一瞬的空乏大脑,心头倏地一抽,以及……
本以习以为常的痒突然无限制的放大,从骨髓开始延伸的疼痛刺得他后背都僵了几瞬。

沈清秋被人找到时,他还兀自想着,这是怎么了。
我做的……不对么?

脑内的洛冰河像走马灯似的飘过,最后定格在刚刚那顺不敢置信又悲怆欲绝的眼神里。
眼角的红痕和将出不出的眼泪,还没碰到已经觉得烫。
或许……对吧。

真的对么?
沈清秋还没想明白这个线团似的死结,就已经昏昏躺倒了下去。
……可能不太对。

无间深渊张着黑黝黝的大口,不知吞噬了几多的生灵死物,风雨雷电以及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爱恨情仇,嗔痴怅惘。
感情这东西,甭管一个不小心跌进去了亦或是在重重算计下沉进去了,但凡浸了骨——那就是一种万劫不复。

沈清秋昏迷时都睡不安稳。
总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这些年久伴身里的搔痒一样,也不知道是哪处的动作。

在那刺骨后的三年里,那种疼痒早已消失殆尽,连颗沾染了冷汗的灰都干净利落地消失了踪迹。
一切看起来云淡风轻。
每天的日子都很好,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约定俗成的伤心地,连正阳二字都无人提及。
就好像那个和煦如阳的少年从未出现过似的。
他和那些灰一道,被人为地扫在不满尘埃和不堪的记忆角落里——好像被遗忘了。
只是自欺欺人地藏起伤疤罢了。谁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做第一个触及雷区的人。

开玩笑,当时沈清秋立下那个剑冢时的表情,谁敢忘了去?
失魂落魄。
字字写实,笔笔描魂。

沈清秋本以为他会开开心心的过完绝对自由的五年——而那股子痒意下去了则称得上意外之喜。
可他确实是不太舒心。
其实想想也确实——没了习惯的殷勤照料,没了习惯的视线追随,也没了习惯的小意关心。
谁能说忘就忘。

沈清秋自认只是一副血肉之躯附上平庸至极的三魂七魄,怎么敢忘,怎么能忘?

本来他想着,这辈子好好对洛冰河,等他长大,再收集完后宫以后,自己就能找个女孩,好好过一辈子。
女孩不用很漂亮,长得清秀就好,也不用很贤惠,能开开心心的就好——当然,如果愿意下厨做饭的话……
沈清秋想着便会展露出一个不经意的微笑。
——就更好了。

可每每踩着布满黄晕的落日余晖行至春山,笑着跑来喊师尊的是洛冰河,端着小食从厨房里扭捏着给他送来的也是洛冰河。
其实沈清秋总有时候会有些恍惚,他知道这很荒唐,可他就是抑制不住地在想。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这辈子就凝在这个时刻,其实也不错。

苍竹,清茶,山风,朔月。
规劝,探索,修行,讨宠。

时间它总是往前跑,快得把人抛。
你说如果一切如初见。
该有多好。

有种熟悉的酥痒爬上心尖,转瞬即逝,快得让人难以觉察。
可沈清秋却拽住了那抹恍若水中花的感觉。
然后就没再放开。
只是小心地藏在经年累月无波浪静的心血池里。

接下来,只等一阵夹杂着风雨的气息撩动了。
不知为何,沈清秋总觉得这气息该是温热的,该是含着浓浓水汽的。
说不出为什么。
别多问,也别多管,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

等他长大,等它抽根发芽,等它开出漫山遍野却无人问津的花。

所以那日圣陵里边儿,从右臂到肩头都长满了深入骨血的情丝,沈清秋疼得几近失声。
他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想要抛却一切痛呼几声。
可最后,身染情丝时,那些熟悉的斑驳痒意却堪堪拉回了他的心神——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刻满脑海的三个字。
——洛冰河

他平安无事。

收拾了天琅君后,沈清秋已经濒临崩溃。
咬着嘴的力道让鲜血浸出,眼前蒸腾起熟悉的水汽,最后在冰凉的皮肤上化为几滴水,顺着皮肤慢慢滑下。
情丝愈爬愈高,疼痛以几何倍的速度上涨。
然后——在一片模糊不清的混沌里,他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扶住墙,却被血肉模糊的手臂刺得生疼。

他这时还有闲心自嘲下,这多灾多难的破手,怎么还贱乎乎地送上去自个儿找疼呢?

有种漫入骨髓的瘙痒涌了上来,混含着愈发张扬至刺破血肉还不肯消停的情丝,沈清秋竟感觉意外的熟悉。
是什么呢……他脑内乱成一堆,想不清晰。

好容易守到拼命相护的那人醒来,铺天盖地的冷水砸来。
心头骚动的痒意渐渐淡了。
迷茫却愈发浓烈。

他突然觉得这些搅和着,叫他多年不得安定的痒意,不论重重浅浅都没什么意思。

最后,这么长时间累积堆叠的那些东西,只是淡淡转为一句轻飘飘的话——好像这样,就偿还完了一切。
“你手,放开。”

可是啊……
你知道么,心里的情丝早已七拐八绕地在经年累月的心血里抽根发芽。
最后悄悄开出无人知晓的花来。

[你知道,心悸有个别名,叫百转千绕。]

【冰秋】追一个神仙画手

·[03:30]写手洛*画手沈
·沈老师生日快乐!!!今天也是要吹爆神仙劳斯呢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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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感情到了最后也不过是相识一场,无疾而终。」
「可我却由衷希望,我们的结局能够俗气些。」
「至少是皆大欢喜的庸俗。」

1.
洛冰河喜欢一个画手很久了。

这是个神仙太太——画得非常好,从线条到上色,从人体到光影。
同时,这个太太还温柔极了。

这位太太主产一位原创写手的作品同人,每张画都在洛冰河的心上悄悄炸开一个张扬的烟花,爆竹声也响不过那刹那心悸的平地惊雷声响。

洛冰河无数次的想,如果能认识这位太太就好了,如果能和这位太太当朋友就好了,如果……如果——这位太太能给自己画,哪怕只是张草稿,就好了。
有些心思是生不得的,因为它一旦小心翼翼地生了,就会张牙舞爪浑身带刺的扎着根,丝毫不管是否会扎伤别人,也不顾是否会划伤自己。
附着在坚硬而血淋淋的心上。
每一捧滚烫的心头血,都是深夜梦醒时分最渴求的温度。

洛冰河今年高三毕业。
他开始写文。

2.
洛冰河是为了太太写的文,他本身对于那位原创写手没什么感觉,对于那篇太太疯狂产粮又疯狂吐槽的文写得怎样更是毫不在意。
可他确实是逐字逐句地看下来,仔细打磨每一个细节点。
这篇bug巨多,文笔稀烂,剧情无节操的文,硬是让他一周之内啃了下来。
这也算是所谓为爱发电了吧?他打开文档的时候想。

刚开始做一件事,总是艰难的。
无论是适应一场注定无疾而终的单相思,还是改变自己迎合他人,从三次的一呼百应到二次的无人问津。

新人文手总是艰难的——没有热度,没有粉丝,没有经验。对于洛冰河这样为一个人而写的文手而言就更加了。
他不知道神仙太太喜欢什么样的文。
所以他无从下手。

文档里一百来个字写了删删了写,修修改改,最后只剩一个标题。
[守望]

洛冰河以为他在写同人,他甚至觉得他是在为了太太似同人写同人。
可实际上,从键盘上跃进电波的一笔一划,道道刻的是自己,句句写的是人生——他想把自己的守望融进角色里,最好再跌进那人眼里。

如果他能看见。
这个六字支撑着他写下去,字斟句酌着写下去。
寸步不敢停歇,寸土不愿退却。

他想让他看见。
他只想让他看见。

3.
确实,神仙太太实际上是个男的。
当初玩画手问卷时,突破了五千的赞后,他发出真实信息。
「填写画手:沈矮墙」
性别:男
出生年月日:1995.9.21
曾用ID:沈小三……
             小号的么,不会给的,这辈子都不会给的。
入坑状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个破坑呆了这么久,            淦!
                  给个出坑机会吧我的天老爷!
擅长风格:这咋说……沙雕流?
感情状况:……这是什么东西我靠……
                 三次的话,给我点面子好么?!
                 二次的话hhhhh没绑文没绑画没绑字没cp,无   绑一身轻,孤寡我心喜。
……

洛冰河鼻子上架了副装模作样的金丝边眼镜,稀碎的散发在小桌灯昏黄的灯光下跳着碎金,电脑边冷了的咖啡上,几点白色的泡沫几近凝固的停在黑压压的一片苦涩里。
边看边在笔记上记重点。

“矮墙……垣墙周庭么……还是就家里有一堵墙?”洛冰河边写了几个中心词,边喃喃道:“男的啊,95年的话,今年23了……比我大四岁左右啊……”
他笔下不停,便签写一张撕一张,撕下来就粘在了墙纸上,不多时,正面墙上零零散散贴满了便签。
“是家里排第三的意思吧,”洛冰河看着“沈小三”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小号不肯给么……”

“这也太可爱了吧。”
洛冰河想。

擅长风格分明是神仙啊。
洛冰河接完这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想了些什么,突然就闭上了一直喋喋不休的嘴——倒是一抹可疑的红从耳后根爬上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染满整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就像喜欢上沈矮墙一样,感情上来了就不讲道理。

看看我呗。
洛冰河关上了桌灯,四周重新陷入吞噬人的黑暗无声里,只有一点电脑的蓝光混杂着强劲如鼓点的心跳阵阵。
他默默地想。

然后盯着电脑里,沈矮墙最新发的一张画出神。
良久,洛冰河沙哑的声音轻和地撕扯开寂静已浓郁成实质的黑夜——以及没拉好的窗帘缝隙里,一不小心泄进来的万家灯火。
“你看看我呗。”

4.
沈垣那天日常上小号开槽。
「绝世黄瓜:今天的更新是真的呕略略略……日常陷入沙雕剧情的绝望深坑,甚至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是不是里边儿的水被酝酿了一个星期的方便面味儿传染了。」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向天打飞机这货今天给他哭着喊着死乞白赖地安利了一个同人,就挂在今天tag的日榜上,于是顺手切进去看了看。
“哟,”沈垣看了两段后,不自觉的立起了慵懒搭在椅子软枕上的腰,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别说,真的蛮好看的。”

「绝世黄瓜:十分好看啊!请问我能给你这篇文画个图么?」

发完这句话后,沈垣看了看这位的ID,才发现是早已略有耳闻,已经陆陆续续写了快三个月的新晋神仙太太,那隐去粉丝和喜欢,只剩一个空落落的关注晃在简介下面。

                                         洛庭
                                      ID:shen
                           简介:只喜欢一个太太
                                         男的
             不扩列,不交朋友,不用吹捧,不接稿
                                        关注 1

出于好奇,他点了进去。

沈垣惊愕地发现,被关注的竟然不是向天打飞机那个棒槌。
——关注人的只有一个他。

饶是沈垣那着实不太爱撩风弄月的神经也不由得被狠狠颤了两把——喜欢他的人很多,可只喜欢他的人,这是第一个。
没有人能对这种喜欢说个不字。

恰好沈垣自认平平无奇如自己,是当不得这古今第一人的。
不知道那位洛庭是不是不在线,一直没等来回复。

沈垣便先新建了一个图层,调了下笔刷。
那我先画吧,沈垣心想,他应该会开心的吧。

可是沈垣确实是缺心眼给忘了,这绝世黄瓜的ID摆着这里,谁认得他是哪根葱花拌的烂茄子蛋花。
人家洛庭太太只要沈矮墙呢,黄瓜兄。

所以次日,喜滋滋上小号,准备槽今日更新的沈垣对着那条回复惊了蒙了疑惑了。

「洛庭回复绝世黄瓜:谢谢喜欢,但是不行。」

why?!沈垣不解,他甚至有些说不明白的委屈。
不是说好只喜欢我的么?

「绝世黄瓜回复洛庭:我其实画的还行,真的。」
「洛庭回复绝世黄瓜:因为我写这篇文就是想给一个人画,所以抱歉,谢谢喜欢。」

5.
沈垣也觉得很奇怪。

他回头去翻了翻自己以前的每张画,却发现评论区里并没有洛庭这两个字出现。
按理说没道理。沈垣见过很多喜欢自己的画,并且十分热情的朋友们,评论区里的常客往往是这些人。
可他们没有一个像是洛庭这样,只喜欢自己的——或者说,只喜欢沈矮墙的。
所以评论区里始终没有看见洛庭时,沈垣就纳闷了。
这小哥哥在玩什么呢?

他揉了揉一夜未睡后微微颓丧的一头杂发,支在鼻尖的无框眼镜覆在他因长久未睡而有些泛红的眼睛上,略宽大的长T让分明的锁骨裸露在空气里,混合着方便面以及欢乐肥宅水气味的快活空气把人从“倒头就睡”的边界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拽回来。
沈垣看了看屏幕里已经打好草稿,甚至一小部分已经描了线的图,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也不知对谁笑了笑。
像是高中课间时用来续命的五分钟睡眠,沈垣抱着眯会儿的心态,趴在桌子上便睡了过去。

过冷的空调呼呼的吹着他露在外边儿的皮肤上,激起精神饱满的鸡皮疙瘩,桌上凉了的红桶康师傅被他无意识的推到一遍,好险边上立着的纸筒让其不至于掉在地上。入肩的锁骨被沈垣这下动静推开所有的保护,整个宽领子尽数开着,冷风呼啦啦地往里吹。

这是这座城市很常见的单人公寓——毕竟当初毅然决然要学画画,现在回去讨钱要住也没意思。
所以没人给他盖个毯子。

网络太大了,那么多的粉丝散开后,零零散散分布在全国各地;这个城市也太大了,那样拥挤的人流,没一个发觉这里有个人冷着睡着了。

神仙太太又不是真的神仙。

6.
洛冰河刚刚下课没多久。
他考上的大学是所全国知名的学校,理工科特别出色。
给旁边成群结队的女孩们侧身让开了条道后,洛冰河笑着对红着脸道谢的女生说了句没关系。
他顺势靠在道旁还没来得及亮起来的路灯上,和煦得正好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撒下,洛冰河一下子也顾不上管积下的灰全落在了自己肩头后背。

「沈矮墙:
昨天冻去了……有点难受。想问有啥药能管住这个该死的鼻塞么?」

底下一大堆“太太怎么了?”“心疼太太呜呜呜!”以及“太太照顾好自己啊,最近温差变得大了。”的评论。

洛冰河比谁都要心急。
他不住的猜测神仙太太是为什么冻着了,现在又感觉怎么样。那人裹着被子还要画稿的可怜样子更是一言不发便在脑内横冲直撞——一个不小心,把心也给撞疼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越是急切担忧,手下评论框里的评论越是发不出去。
他干脆关了屏幕,抬头看看碎光。

想赶到他身边去。
想好好照顾他。
想给他泡药。
想拥抱他。
想爱他。
想他。

可最后,当道上背单词的女孩第五十二次转过头,看向路灯边一动不动盯着屏幕的人时,那人只是点击了几下屏幕,然后收起手机匆匆离开。

「洛庭:太太照顾好自己。」

剩下满肚子的“我来照顾你”,最后还是随着满腔心疼咽回肚子里——他花了十分钟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要求他让自己照顾。
消化并且吸收这个事实,他足足用了三年。

7.
他太喜欢他了,以至于那些对着别人顺口捏来的漂亮话,面对他,他一句也说不上。
林林总总不知几何的牵挂最后乍看,竟只能随了大流。
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分明洛冰河的这份心思,从来只要那人知道便好了。

8.
洛冰河喜欢上沈矮墙是在初三毕业的那年暑假。
当时来做客的别家妹妹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己看她喜欢的画,其中有一幅画抓住了他。
一抓就是三年没放。

他不是没起过远远看着便好的念头,只是这点黯淡的希望总是在“至此一生”的注定面前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洛冰河刚刚入了一个活动。
因为他听说里面有沈矮墙。

9.
沈垣那会儿赶稿累了,顺手水会儿群当作消遣逗乐。
然后他看见列表有个活动群里出现了个有些熟悉的ID。

「洛庭:好的,那我就这个时间了。」

沈垣点进去一看,这不那哥们么!

「沈矮墙:嗨呀!」

群里瞬间刷了一波屏,一到催稿日就死尸的人们纷纷活了过来,跟沈垣打招呼。
沈垣还是爬了会儿记录,才看见洛庭入群后的发言。

「洛庭:谢谢邀请,很荣幸。」
「洛庭:请问一下,沈矮墙老师,是在几点钟?」
「洛庭:空的时间点就在老师的后面么?」
「洛庭:好的,那我就这个时间了。」
……
「洛庭:沈老师好。」

沈垣的食指在鼠标上轻敲了两下,重新切回去画了两笔稿,又觉得不满意,撤回了两下,换了个色重新上。
手边的玻璃杯里,温热的药水已经随着逐渐转凉的天气慢慢凉下来,等沈垣记起来喝这玩意儿时,已经是沾唇就皱眉的寒凉。
“靠,啥玩意儿,”沈垣喝了一口就放在了电脑边上,“算了,不喝了。”

10.

「沈矮墙 申请成为您的好友。
来源:群聊。」

「您已同意添加 沈矮墙 为您的好友。
分组:特别关心(1)」

11.
沈垣一个没日没夜颠三倒四的人,当时一时兴起加了洛庭以后就给忘了这事——毕竟手上的有偿无偿稿是真的多。
等到他再准备去耍耍空间逛逛群,顺便鄙视一下向天打飞机时,他才在列表深处刷到了洛庭的问好。

14:35:22
「洛庭:太太,你好啊!我喜欢你很久了!」
16:48:06
「沈矮墙:哈哈哈哈哈哈谢谢你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也喜欢你啊!我觉得你那篇文很好看!!!超好看!!!」
16:49:26
「洛庭:谢谢太太。」

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洛冰河,每隔那么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屏幕。
好不容易等来了特别关心的消息通知,洛冰河怔怔地盯了会儿那几个大规模重复的方块字——看着它们翻来覆去的颠三倒四地排列重组,最后齐齐印刻在脑海深处,等着脑内山呼海啸趋于平静无波。
他连忙回道,随后又担心自己的话太过官方。
谁知那人又消失不见了。

是真的很忙,洛冰河心想,连这句话都说不完就走了。
还是委屈的吧。

等到半夜,被从稿子里稍微解放了一下下的沈垣才回了那条信息。
01:32:09
「沈矮墙:hhhhhhh真的啊!那篇守望真的hhhhh好看到爆!」
「沈矮墙:然后hhhhh我本来想厚颜无耻地画的hhh,但是因为你是给一个朋友写的嘛hhhhh」
「沈矮墙:不过之前因为你太久没回,我就自作主张了一点hh自己画了,就打了个草稿hhhhh」
「沈矮墙:这现在知道了不能画,那张画删了也有点可惜hhh因为我还是蛮喜欢的。」
01:33:12
「沈矮墙:所以我就发给你看看hhhhh,就不继续往下画了hhh」
「沈矮墙:图片」

洛冰河本来刷着牙,收拾收拾自己,准备睡了。
突然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然后光亮了起来。

他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在白炽灯的刺目光亮下,线条有些锋利至不近人情,可眉眼间漾开的笑意以及那呼之欲出的写满情难自禁的少年气,却愣是将整张脸凝上一层春暖花开。
窗外的路灯闪着零星几点光,顺着和风吹进室内。
悄无声息地牵住了额前几根颤动的碎发。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对着点开的大图看了很久——久到就好像放下手机就要默出,每根线条都是雅思英语的听力幻化成的稀珍。
他把写文的臭毛病带到了这上面——一行字删了改改了删。最后还是删了个干干净净。

明天再回吧。洛冰河心想:也许明天一觉醒来,脑子里的一团浆糊就能自己把水给蒸干了。
留下一张干净彻底的白纸,上边儿张扬的黑字笔笔出于心。

一夜无眠。

12.
第二天宣告黎明的第一寸光飘进窗子里时,洛冰河才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下午醒来,又是一场翻天覆地。

沈矮墙被人做了长条。
因为他“抄袭描图粘贴元素”。

沈垣一开始看见这个所谓石锤,是不太在意的——毕竟现在反抄袭的神经过于敏感纤细,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形成蝴蝶效应。
可他画了几笔,隔了一个小时再去看时,却发现列表铺天盖地全是他“抄袭”的“石锤”。

完了沈垣还以为真的是哪里撞车得无法分说——可当他仔细看那些义愤填膺的长条时,他却愕然发现,这分明只是很常见的一些元素动作而已。
一个大头还要表演出十八般构图不成?
况且……
从日本漫画家到韩国插画师再到越南原画手……“被抄袭”的画作发布时间从零三年到昨天……

这涉猎范围和时间也太广了吧……沈垣觉着有几分好笑,这他是多厉害啊,博览群画。

其实这些东西单个拎出来,少不得被人送上四字真言。
可不巧,这样大规模的整理收集,再加上前段时间刚刚风风火火闹过的反抄袭,一下子让无数吃瓜群众重新燃起那种正义联盟的生命花火。
——等什么?都抄成这样了,抄百家画了,还等什么?
轰轰烈烈的刷屏,甚至让沈垣本人大部分的列表都纷纷倒戈。

从前他们吹着尖叫着太太我爱你;
现在他们笑着大骂着抄袭描图狗。

站他这边的不是没有——像新晋的一些小画手,婴婴啊明帆啊……甚至是岳清源柳清歌等已是各自圈内大手子的人。
可是毕竟众所周知的,他们都是他亲友,就算解释了也不过惹得他们也沾一身臊。
沈垣走得着实太顺,想黑他的人也着实不少,哪里听得下什么解释争辩?
骂就对了。

所以沈垣笑着拦下了已经要真身上场砍黑粉的柳清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混杂着温和无碍的皮囊,安抚了一下哭得要死要活的小徒弟和亲友。
嗨。他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用着没心没肺的语调,能有多大事啊,没抄就是没抄,爱骂骂,也碍不着我午饭多吃两块肉不是。
可他自己知道,若非无可奈何,又怎甘愿笑纳千夫所指?
不在意,未尝不是一种在意。

他虽然不太在乎虚名,可毕竟也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不过……他无奈地看了眼都要挤上微博热搜的#沈矮墙抄袭#tag——就给你们骂骂当解压吧。

好像所有看起来刻苦铭心的感情,到了最后都会败给这样那样的一些东西。
比如距离,比如时间,比如亲疏,再比如人心。
永垂不朽的爱是有的。
可问题是——他等得到么?

沈垣自认的平平无奇不是搅天作地的矫情。
他是真的觉得这样足以刻在功德碑上的千金之情,他一个小小普通人实在担负不起——肩比担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倒霉例子海了去了。
沈垣想想,还是不做这个前仆后继者了。

都蹭了一波抄袭的热度了。
他甚至自娱自乐地想道。
都有这种石锤了,沈垣你是真的红了!

13.
虽然那么想,可是沈垣看了会儿那些语焉不详的风风雨雨,一时间也是疲惫。
——或许还掺杂了一丝因人心易变而扑面而来的心寒。

沈垣和向天打飞机扯了两句皮后,在他颇有几分担忧的语气里下了账号,关上电脑手机。

他躺下来倒头就睡着了。
毕竟画手嘛,特别是他这样以画为生的,倒头就能睡差不多成为业内一根威风凛凛的标杆了。

他与周公相会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一下午的风雨,是谁把自己千辛万苦支撑起来的破草棚全丢给了他,才得以不伤他,才得以在狼吻下护全一个他。

「洛庭:
我只喜欢一个太太。
我只喜欢沈矮墙。」

评论区简直不忍细看。
烽火狼烟风沙口的喧嚣——除却那些兵刃相接的血溅三尺,想来暗箭齐飞恶语如尘也不过如此。

没人知道这个神仙太太在想什么——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甚至踩上两脚证明自己的清高风骨。
可他偏偏入了这战场,披甲执锐后拦下一切向后边儿安睡之人并发的明刀暗枪,然后把干干净净的自个儿扎成个千疮百孔的烂稻草人儿。
偏生他还甘之如饴。

“想好好照顾他。”
……
“想爱他。”

14.
网上的事来的快,去的也快——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倒也没什么人整日揪着不放。
距离那事已经过了小半个月。

沈矮墙的人气不可避免的降了许多,不过好在沈垣也不靠他们吃饭,这样的粉丝也没法当饭吃,多了少了又有什么所谓呢?
况且——
沈垣现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从枕边摸索出手机,切出与洛庭的聊天界面。

洛冰河又给刷了满满三十多条自言自语的回复。
03:36:10
「阿洛:沈老师!我刚刚看见一个图,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洛:图片」
03:54:36
「阿洛:啊啊啊,我难产了……沈老师你有啥想看的么还?」
04:23:42
「阿洛:劳斯你是睡了吗?我好无聊啊呜呜呜」
「阿洛:劳斯啊啊啊啊!!!」
「阿洛:劳斯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
09:21:00
「阿洛:啊,我去世了!带着对劳斯不理我的怨念!hhhhhh早安!!!」

——沈垣觉得,其实也要感谢一下那个做长条的大兄弟。
要不这么乖巧可爱的小朋友哪里来?
梦里么?
他不禁被自己逗乐了。
可不是梦里来的么。

那一觉睡醒后,头昏眼花里的怦然炸开的烟花是骗不了人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更何况是这样不计后果全权交付的支持——以及从始至终深埋在地下的,所谓爱。

沈垣笑着回复了句:
「早安啊!」
然后洗漱去了。

日子细水流长,漫漫长夜里有个人能这样时刻记挂着你,无论什么事儿都不忘一个你——你说这该多幸运?

15.
沈垣没想到洛冰河这么快就爬到了他的生日。
不过后来看见洛冰河给他发的,满满当当的粘着便利贴的墙后也就释然了……

生日那天,洛冰河给他写了篇文。
标题还是叫守望,主角是两位自己的oc。
故事的的最后写到:
「我的青春期很长,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心动。我很幸运只活了这么几年,我还有大把的时间来留住你。」
……
「我在十五岁那年遇见你,然后日子就自己跑到了如今。」
「我嘴里叼了一束无人问津的花,每一捧溢出的芬芳都是浸入骨子里,对你的可说不可得的守望。」

其实洛冰河还真的从没变过。
他还是选择把那些难以言说的感情全部浸注在文字里——不过从前的是同人,现在的是原创罢了。

16.……
17.……
18.……
19.……
……

921.
再后来呢?其实没什么变化。
再后来啊,当初给他画到一半的那张草稿图,早就被沈垣当作黑历史,三令五申不准拿出来丢人。

哦对了,还有就是沈垣开始给洛冰河画画。
换句话说——沈矮墙开始给洛庭画同人。

若非要讲有些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只是两人的一些数据变了变罢了。
「填写画手:沈矮墙」
性别:男
出生年月日:1995.9.21
曾用ID:沈小三……
             小号的么,不会给的,这辈子都不会给的!
入坑状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个破坑呆了这么久,淦!
                 给个出坑机会吧我的天老爷!
                 ————————————————
                 入冰河oc的坑了,终于摆脱向天打飞机了!!!
擅长风格:这咋说……沙雕流?
感情状况:……这是什么东西我靠……
                 三次的话,给我点面子好么?!
                 二次的话hhhhh没绑文没绑画没绑字没cp,无绑一身轻,孤寡我心喜。
                 ————————————————
                 有绑文有绑画有绑字有cp!!!
                 男朋友什么都会做!!!
……

当然,最后这两句听说这是洛太拿了沈太账号自己改的,你可瞒得紧些,别让沈太知道这个啊!
至于洛庭太太嘛……

洛冰河拿了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披在了沈垣肩上,再替他拢了拢半开的领口。右手顺便拿起遥控器,调低了正对着电脑吹的空调的风速和温度。
他将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沈垣环在怀里,动作轻而又轻地替他保存了画到一半的图,再将桌上的果盘端到厨房里,与刚刚拿过去的咖啡杯水杯果茶杯一道泡在水里。
然后他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棉毯上,撒娇似的将脑袋抵在沈垣后脖颈里,嗓子里冒出一簇簇热气混合着含糊的声音:“回床上睡嘛……”
“唔……”沈垣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也不知是听见了答应了,还是单纯的想让这个扰人好梦的东西闭嘴。

书房与主卧就隔了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衣帽间。
沈垣趴在洛冰河背上,被这点颠簸稍微唤回点儿差点游离于五行之外的意识来。

“……几点了?”
“过了十二点半分钟了,”洛冰河偏头,侧脸蹭了蹭沈垣的头发,狠狠腻歪了一下,“生日快乐,沈老师。”
他声音相当轻,好像响了就会惊动背上的人似的。

“我喜欢你都四年了,我都给你过了两个生日了……”
“你俗不俗气。”
“俗气啊,”洛冰河低笑了两声,声音好听得要命,硬是听烫了沈垣的耳朵,“可是——”
“对我而言,这真是切实的皆大欢喜,求仁得仁了。”
“我喜欢你。”

刚刚讲到哪了?
哦哦,至于洛庭太太嘛……
改了个简介,就专注搞原创去了。
                                   
                                       洛庭
                                    ID:shen
                          简介:只喜欢沈矮墙
                                       男的
              不扩列,不交朋友,不用吹捧,不接稿
                                      关注 1

                                        end.

前排垫底预定!!!
沈老师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各位劳斯我爱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

莲蓉月饼biubiubiu:


0921沈清秋生日24h生贺活动

【二宣】

沈垣,网名绝世黄瓜,《狂傲仙魔途》忠实黑粉。

“傻逼作者傻逼文!”

却不曾想世事难料,一朝身死,却又峰回路转。



从此长卷漫漫,便是人生逆旅。

竹浪千层,惟有舟行自渡。





“在下苍穹山派清静峰,修雅剑沈清秋。”



2014.9.21     一切故事的开始


————————

沈清秋0921生贺24h活动即将开始!
从9.21的零点开始,每隔30分钟,就有师尊相关美味的粮食奉上!另有彩蛋掉落,请注意查收~

请关注tag【0921沈清秋24h活动】

感谢本次24h活动的所有参与人员!

以下是正式时间安排(较一宣略有调整,以本版为准)




🎂整点/半点

  00:00            @☁️胡(小学生上学去了)

  00:30            @失眠胧

  01:00            @小螺号笛笛笛吹

  01:30            @淋五岁

  02:00            @桃花晏游

  02:30            @摧枯拉朽

  03:00            @行百里者半九十九点九(我恨CFPS)
  03:30            @属芜菁

  04:00            @军祭酒

  04:30            @莲蓉月饼biubiubiu

  05:00            @殊酒

  05:30            @沈老师在地上砍的沟子

  06:00            @Mittol

  06:30            @壹木又寸

  07:00            @祖尔国最帅的Rab

  07:30            @菝蕑公子

  08:00            @洛城海澜华

  08:30            @_moruki_

  09:00            @Camus白煜

  09:30            @附子弎 

  10:00            @叶泯锅锅。 

  10:30            @框锅儿

  11:00            @クロマメ

  11:30            @✨昼歌

  12:00            @墨辄水云烟

  12:30            @边缘热带 

  13:00            @老鹅的长睫毛

  13:30            @咔嚓一声

  14:00            @苜菽蔬

  14:30            @Milky Pomelo

  15:00            @无所谓了

  15:30            @失恋夏🙃

  16:00            @月落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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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09:21            @抠手画脚乌鸦

  05:20            @寝室租客

  13:14            @卜枝恶霸

   20:14           @衡生浮尘

        特别鸣谢:宣图题字 @易青17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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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书的那一刻,故事正式开始。

合上书的那一瞬,故事却仍未结束。

又或是,世人流传的故事已经结束。

而你我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2018.9.21      故事即将开始



[逑川]君子好逑

·是oc 沈逑·嵇子川
·故事的名字,叫《西山宴》

择道仪式后,齐长老曾在此地,从他的封魄戒中摸出一张纸丢给嵇子川——那张发黄纸折的跟玩儿似的,足有半指节厚,凑近了闻还能嗅见那日晌午里厨房倒腾的绿豆汤味。”
粗陋的纸张上,一面写了“无欲无求”,一面写了“众欲合一”。

“他说,择道既定的修道人,一修表,二修里,三修度。”嵇子川折了一尾花枝,扯了片花瓣放进嘴里嚼吧,“两面择一即为‘度’始。”
“然后?然后……齐长老向来不走寻常路,扔了两句话便又是那副德行,问我讨了现钱买酒去了。我揣测后,估摸着大约是要我择一路走到底吧。”

哪怕是两抹黑的一条弯路,走到底后大约也就是所谓正道了。

“我天生是一漂若浮萍之人,寄姓于山,以宗为名左,拿命当名右,自认天资愚钝难报苟活至今的恩德。”
“除却潜心修习一心向道,以此了全上下恩泽外,怎敢做个有欲有求的贪心人?”
“小逑,我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都是屁话。”沈逑的嗓子因长久没声响而沙哑,“你就是不肯疼我了。”
嵇子川连忙道:“巫人算过,我天生克妻,若……”
“若你不要我,我要那三瓜俩枣凑起的时间做什么?想方设法千般算计,总是奢求多活一日又是做什么?让破烂日子摆着好看?”他眼里渐渐浮上了道道血痕,薄薄一层水雾将其晕染开,“我是贱的,还是闲的?”

沈逑紧攥在袖中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浑身上下僵硬的近乎他所噬的伏尸百万。
“贱的。”
嵇子川吐出嘴里嚼得稀烂的花瓣,淡漠地说。

然后他把枝上一朵开得正好的嵇语花摘下,边抛边道:“后来我才想明白了——半指厚的纸若是摊开铺了来,所蕴含的各道该是何等广博宽大。我整日拘泥于其中之二,堪称荒唐。”
“所以你是让我多看看外边儿,好明白自己的荒唐么?”
“无欲无求是不求一物,也是万物皆可,这怎么看都是易修之道。”嵇子川在沈逑可怖的眼神里,若无其事的抓住他那只多灾多难的右手,将攥得生疼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往发白的掌心放了朵青白的嵇语花,“只是可怕得很——”
“我是一贯躲懒的人,如今竟是入了‘众欲合一’的道。”

众欲系于他人一身,千种干系万般牵挂就那样尽付与其间了。
自此便再也割舍不掉。

“我不知来路,也不识归途。”嵇子川照旧那副懒散的样子,只是一抹红悄悄从眼角漾开,“我只认一个道。”
“若真如你所言那样,什么念想都因我而起的话……”
他顿了顿,轻声道:“如今,我想再认一个你。”

沈逑自认是旁人口中“命带灾祸”的不详,所以他肯用名山大川来换分毫的温情——哪怕仅仅只是无意的鸿毛之轻。
所以饶是嵇子川因这诸般缘由一心问道,只偶尔从间隙里漏下一星半点的关怀,沈逑那不争气的隙中驹便撒开了蹄子疯跑……
——一不小心,就跑了这样长的岁月。
心里扑腾起赴火的蛾子,层层叠叠将烈火吞入肚,用命续着这张扬热烈的温度。
火光之外仍是黑影幢幢。

其实噬尸之道,本就有违天和,长久下来又何尝不是在噬己。
特别是修道人已行至末路。

如今嵇子川寥寥数语无疑是炸开了平地惊雷,掀起心头血十丈。
他喉结松动了一下,发觉自己说得出话了。
“我曾因名中带逑而多有不满,现在倒完全是庆幸。”沈逑眼底刺目红痕褪去,只剩大片大片柔软红尘铺在水上,“子川哥哥,我是得偿所求了……对吧?”
最后两个字,轻之又轻,好像唯恐声音大了,扰乱了梦里才有的一池春水,惊得梦中客抽身离去。

嵇子川沉默了一会儿,顾左而言他:“我从前一直以为,这逑字不是叫你自轻自贱,求人垂怜。”

他丢开了手中的那支花,就像丢开他自小克制再三,以天资愚钝为借口从而遮掩过去的七窍玲珑心。
嵇子川一下子忘却了何为章法体统,何为人情练达。
那点儿可怜的克己守心,早就叫他丢进了锁灵囊里封起来——从前剜骨割肉般卸下的七情六欲,瞬间抵过了湮灭于世道艰险的无心无念,兴致勃发地立在道心之上。

“我以为这逑字,是在警醒着你,要把自己端成西山高枝上开得最好的嵇语花,连一粒花粉都好好的留着——”
他把沈逑按在嵇语花的树干上,细密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花叶,倾洒下来一地的碎金。
“然后,等一个厚颜无耻之徒好生苦求。”

峰回路转之处,千帆过尽之时,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硬是开出了铺天盖地的火树银花。
洋洋洒洒。